“说什么傻话？”阿母说“你成绩好，当然要唸大学。”

阿母的脸似乎历尽沧桑，神空，切菜时心神恍惚。

阿母是如此，我竟然跟她呕气了两年，我觉愧惶无地。

“静慧。”阿母的语气很定“阿母一定会让你继续唸书。”

“别说了。”阿母说“快把碗洗完，然后去坐车，太晚回去不好。”

而且我家境不好又有债务，阿弟还小，阿爸也去世了，

“我过几天就搬回家。”吃晚饭时，我说：“以后通车上学。”

家乡很多女孩中毕业后就开始工作，我想我应该也得去工作。

“你上这件衣服穿好多年了，已经很旧了。”阿母摸摸我衣角，

承受了大的悲伤之后，阿母不仅没时间疗伤，还得更加。

“阿母。”我决定了“中毕业后我就去找工作。”

“如果你不继续唸书，你阿爸一定会责怪我。”

我不知我的叛逆期从何时开始，但我很确定它已经在16岁结束。

“可是这样的话，你以后就得很早起床。”

“阿母…”我已经哽咽。

“不要这么说。”

或许烦恼如何抚养我和阿弟长大成人、或许烦恼家里的债务…

“放着吧。”阿母也起“我来就好。”

“没关係。”我说“早起好。”

“我可以在车上看书。”

“傻孩。”阿母说“跟阿母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没多久开始有人上门，劝阿母改嫁，但阿母理都不理。

“阿母。”我又说“对不起。我以前不懂事。”

“可是…”

经过几个月的苦读，我很幸运考上大学。

在泪至边的瞬间，我觉得我突然长大了，而且我也必须长大。

然而阿爸才去世两年，阿母却好像老了十岁。

“通车要两个多小时，你不是说会耽误唸书吗？”阿母说。

则帮人修改衣服，赚取微薄的工钱。

阿母躯一震，停止洗碗的动作。

有次她甚至拿起扫帚把媒人赶门，从此不再有媒人敢家门。

她或许突然想起阿爸、或许烦恼将来的日该怎么过、

“这是我应该的。”我说。

阿母没再多说，只是叮咛我吃完饭后早坐车回雄。

阿母陪我在车站等车，我要坐车去雄，再从雄搭火车北上。

阿母只是个平凡的妇人而已，却打定主意要独力抚养我和阿弟。

我和阿母并肩在理台洗碗，我们都没说话，只听见哗啦啦的声。

吃完饭后，我起收拾碗筷。

我和阿母洗完了碗盘，但还是并肩站在理台前，也忘了关龙。

“呀？”我吃了一惊。

我16岁了，应该帮阿母挑起家里的担。

“阿母。”我的视线渐渐模煳“真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如果我继续唸书的话，阿母的负担就太沉重了。

“上台北后记得去买几件漂亮的衣服穿，别省钱。”

“阿母。”过了一会，我终于开：“对不起。”

“嗯。”我。

上台北唸书那天，阿母帮我整理好行李，代我要照顾好自己。

中快毕业时，我认真思考要不要继续升学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