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官的没几个好心的！”另一位诨号叫橛的小喽啰大声回应。有是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如果不是沾着程名振的光，光凭他们几个的份，今晚可能连个星都看不见，更甭说坐在杜七当家的帐篷里，一手捧着骨一手端着泡馕了。

“那也比你只会给木板凿儿吧！”不顾对方职位比自己，橛反相讥“公您不知，木凿哥当年跟他师父学徒，学了三年半…”

“我是稀里糊涂当上的官。其实只不过是个替死鬼！”程名振笑着摇，将自己二十多天前如何当上的兵曹，以及如何被着城当信使的过程添油加醋地又重复了一遍。这个故事听起来的确荒唐透，很快便为他博得了一片同情。

喽啰兵们轰然而笑，讪讪地从程名振手里抢走汤勺。“我们自己盛好了，可不敢吃着您的还累着您！公一看就是个大善人，跟别的当官的不一样！”

“都怪我当时自己傻，总觉得当兵吃粮，怎么着也是条活路，就稀里糊涂地了去！”程名振继续苦笑，从盘里边捡起一块最大的骨，用力撕扯“结果这才当了几天的官，还没坐乎呢，便被派来送信…”

小目举起剩骨作势丢“再说我就砸你。还不是你那没良心的叔叔。当年要不是你叔不用心教我，我早就独立门了。结果白给你叔叔家扛了三年半长活，连个桌面都没教给我怎么打！”

“你们几个吃过了么？如果没有，何不一起坐下来尝尝？”猜到几个喽啰的心思，少年人笑着客气。

放下盘，四名值监视他的喽啰却不肯走，就在门地望着着，嘴角边上的，咙不断地来去。

“用这个，用这个！”看到程名振撕得费力，橛毫不犹豫地从腰间解下短刀递了过去。坐在他旁边的一名年龄稍大的喽啰轻轻碰了碰他，却被他用白横了回来。“用刀切，这是我自己打的家伙。比买来的顺手得多！”

，也没有再度于帐篷里现。烤好的猪倒是被喽啰们送来了整整一大盘，沾着土匪们自己用野豆和糠酿制的黑酱，再上新煮的汤，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你们刚才说的火字营，就是张大当家的亲兵吧？我在城里边带的天枢旅，也是县令自己的亲兵。不过没人给我们开小灶，平素跟其他几个团弟兄吃得都一样！”

“***，什么玩意儿。这，这不是糊傻狗上墙么！”一边撕扯着骨上的，带队的小喽啰目一边义愤填膺地表态。

程名振笑着接过短刀，贴着骨将烤分成数块儿，然后又倒着刀柄将短刀还了回去。“的确是好东西，橛哥上山前是打铁的？”

“没，公您自己慢用。我们，我们那份得等会儿才能送过来！”喽啰们连连摆手，脚却不争气地向放的矮几旁边移。“张当家这边只分到了十活猪。今晚宰掉其中八，得先照顾山字营和火字营的弟兄。我们，我们估计能分一碗汤，泡着馕吃也是一样的味！”

“又，你也就会打锄和菜刀！”小目用力咽了一大汤，笑着奚落。

“我当年的手艺，在村里边数得着。就是买不起铁料，否则我可以自己开作坊！”听别人夸赞自己的短刀好用，橛笑得油光满面。

“我叔叔就恨不得把女儿倒贴给你了，你还好意思骂他没良心！”橛笑呵呵地戳对方老底。“就不说自个儿手指，握个斧都握不好…”四名小喽啰嘻嘻哈哈，很快就被程名振探了底细。这几个人都是来自一个村，因为天时山洪爆发，官府却拒绝救济，所以不得不投了张金称。而在张金称麾下，他们隶属于七当家杜鹃的锦字营，平素很少上阵打仗，所以伙补给也远不如张金称的嫡系兵。

“坐下吃吧，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那边的柜上有碗，刚好拿过来盛汤！”程名振笑着将烤向前推了推，然后伸手去抄汤盆里的木勺。“一人先来一碗，如果不够，你们就打着我的名义到杜当家那边去要。反正她不能让我饿着，否则会丢张大当家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