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6 拜年

chun节到来了，今年的chun节，是江实电有史以来最为冷清的一个chun节。

从50年代石化机建厂，到后来改名为江南省实华电qi厂，江实电一直都是红红火火的。厂子里有钱的时候，工人们的福利也好，每年过chun节，厂里都会采购！大批年货发放给工人们。各家各hu发的猪rou吃不完，便晒成腊rou和香chang，挂在屋檐底下，组成一daoju有大国企特se的甜mi风景线。

在那些年，每当除剑夜的新年钟声敲响时，厂区便会被震耳yu聋的爆竹声所淹没，几乎每家每hu都要挑chu一竿万响的电光爆竹，用以祈福来年的财运口每年光是从厂区里清扫chu来的鞭炮屑，就要装满几辆解放牌卡车。

大年初一是全厂最热闹的时候，厂领导要集ti到每hu工人家里去拜年，徒弟们则要去拜自己的师傅。厂子里互相联姻的家ting很多，组成了一个复杂的亲戚网，在这个时候也都要相互串门，姑姑、小姨、姐夫、表舅之类的各zhong称呼叫得人心hua怒放。

然而，所有的这一切，都随着niu北生等厂领导的落ma入狱而结束了。从tou一年的chun节后不久，厂子就因为资金链断裂而陷入了停工状态。轻化厅左右支拙，勉qiang保证了厂子里每个月都能开chu打了折扣的基本工资，至于福利，那是一点也没有了。厂里的帐hu上没有了任何一点liu动资金，职工医药费也早已无报销。如果不是市政府担心chu事而专门给供电局、自来水公司等单位打过招呼，厂子里恐怕早已停水停电，变成一座死城了。

在这样的困境下，一bu分工人离乡背井去了沿海，在乡镇企业里zuo工。另外一bu分工人被汉华重工挖走，去了绮yang。余下的工人还有上千人，每天呆在厂子里无所事事，赌博的、酗酒的、小偷小摸的、夫妻闹离婚的，统统都chu现了。

chun节来临，在外打工的工人们陆续都回来了，虽然他们中间的许多人收入还过得去，但看到厂里满yan的衰败气象，哪里还有什么过年的兴致。

除剑晚上，只有很少的一些人家准备了鞭炮，而且都是几百响的短鞭。噼噼啪啪的鞭炮声响起时，大家心里gan受到的不是喜庆，而是一阵阵的刺痛。

到了大年初一，所有的工人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窝在家里不chu门，只有不懂事的孩子们还在呼胴引伴地玩耍着。有些孩子闹着要钱买鞭炮，让nang中羞涩的父母恼羞成怒，于是破了过年不打孩子的旧俗，啪啪地在孩子上来了几下。这样的结果，自然是母亲和孩子一起抱着tou委屈地哭起来，男人则坐在门外闷touchou烟，yan前只见一片萧瑟。

叶元才是郁郁寡huan的职工中的一个，他本是安装公司的副经理，过去是专门负责石油化工设备的现场安装的。石化机改为江实电之后，他被调到冰箱总装车间当了一名车间副主任。他是一个老实本份的人，虽然是厂里的中层干bu，但没有加入niu北生的贪腐集团，因此在niu北生chu事时，他并没有受到株连。

江实电停工之后，一些工人外chu打工，也曾有人约过叶元才，说沿海有乡镇企业愿意chu200块钱的月薪请他去工作。可是叶元才拒绝了，他拒绝的原因不在于他瞧不起乡镇企业，而是因为他家里有一今生病的老母亲，而且他妻子的shenti也不太好，儿子又小，他gen本无走开。

这大半年时间里，叶元才和妻子在江实电所在的郊区镇子里zuo过各zhong零工，但收入非常有限。临到过年时，家里只剩下了不到100块钱，别说腊rou、香chang买不起，甚至于瓜子、hua生之类的年货，家里都只准备了极少的一点。他只能祈盼家里不要来客人，万一来个什么远方的亲戚，他都不知dao用什么来招待他们好。

“小辉，你怎么不去找同学玩？”

叶元才手里夹着一支廉价的香烟，坐在门前的一块石tou上，对shen边的儿子说dao。

“我不想去。”10岁的儿子叶辉蹲在父亲shen边，无聊地在地上画着小人，满脸落寞的样子。

叶元才抬起tou，看到远chu1有几个孩子正在放鞭炮，再低tou看看儿子，心里明白了几分。他伸手从兜里掏chu2块钱，递给儿子dao：“去吧，到小商店去买2块钱鞭炮，找同学一起玩去吧。”

叶辉摇摇toudao：“妈妈说，家里没钱，今年不放鞭炮了。”

“去吧，爸爸给你钱。”叶元才dao。

叶辉还是摇着tou：“我今年突然不想放鞭炮了。”

“那你想玩什么？”叶元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