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着海棠渡、兴文寨若产业，尤其是兴文、兴蔺两家商行，也难怪他会有这样的角转变。邓衍也乐于接受这样的转变，权责越来越重，就要讲名分。不像王世义，更多是在作客卿之事，责任轻，地位自然会超然。他虽没什么大学问，也知取舍。

滋州承县外军营里，王冲对本在兴文寨打理生意，被他急急招来的邓衍：“让五哥你作的清有眉目了吗？”

王冲要邓衍清所有家业近况，现在已是十月末，原本要到年末才报。在华老家那边，他为救父亲只留下了六七顷地以及净纸行、十文利两桩产业。在他得官以及边事司后，林继盛又联合各家大，陆续送回了作酒生意的火行份，以及作风油等医药生意的炎风堂份。

唐恪一也不为宗泽的嘲讽所动：“君之力有大小，有远近，大者正天下，小者正己。远者清邪，近者阻祸患，唐某只能作力所能及之事。”

地租加上产业，在华老家。他年大约能有一万五千贯。不过这只算收，还没算支。

唐恪目送他门，神变幻不定，许久之后，低声哼：“大梁倾垮时，也是尔等先死…”

唐恪脸颊搐，愤怒地：“这是什么话！？既将有事，就该息事！就如走，一烟尘未起，怎能自己在它火？”

邓衍躬答，罗蚕娘近前上茶，他双手接过，躬谢，目光直视茶碗，绝不在少女上停一。他找王相公家的事专门学过与主家相的规矩，与女眷相的忌讳可是重中之重。

唐恪怒哼拂袖，宗泽反省自己又犯了直言刺人的老病，缓了语气反问：“那依边使之见，何以救天下？”

“海棠渡那里，六月时又增租了一座客栈，两座库房，清溪驿也再租了一块地建别院。八月时地租六百五十二贯另八百三十文。”

王冲也觉了邓衍的变化，不过他也乐见其成，没有说些就如家里一般随便的客话。若是邓衍依旧如以前那般随便，他还会渐渐把邓衍放到自己的心系之外。不是说一脚踹开，而是就当作亲友相待，却不是忠诚于他个人，能放心托产业的家。现在邓衍自己愿意转职，这也是好事。

宗泽脾虽烈，涵养却比王冲好，还不至于把话说到这个地步。

唐恪昂首：“息兵。宁事，修政。谏君近君，远小人。君臣正，朝堂正，天下自正。”

宗泽绝了念想，拱手而别。

一旁唐效咳嗽了一声，唐恪话也知不对，宗泽却不留情地：“边使说得对，火势将大时，不正该在下风火，先烧一片驻足之地？”

“我走得急，火行和炎风堂的账报只收到七月的，照账报算，七月该得的份利是三百三十八贯…”

“十文利七月亏空五十贯，黄牙婆黄婆婆都说，盗印市钞越来越多，还是绝了市钞的好。”

“藏书楼还在建楼，七月提三千贯，估计此时将用尽，我走时已叮嘱帐房预留三千贯。

照唐恪这话，该弹劾的就不是宗泽王冲，而是蔡京、王黼之，甚至该直接骂皇帝。可他却没这么作，只逮着事的宗泽和王冲。这般厚脸的话也能说得义正词严，本揣着弥合之心而来的宗泽，也忍不住言反讽。

邓衍接着就报到支项。“十里渡书院，秋时有十六名学生考府学。十名学生到兴文寨，学六十人，先生增两位，修缮、洒扫、先生束脩、学生宿衣书补贴等一应开支增到每月四百七十贯。照二郎吩咐，都由地租支付。”

在这两年多里，邓衍勉学通了术算，能应付住生意往来。钻营笼络之能虽远不如王，却也算是合格的生意人，同时他的执行力还算不错，靠这两，也能照住王冲这摊产业。

到此宗泽也看清了唐恪的面目。就是典型的旧党，以君自许，认为天下事以作人为本。作事为末。但凡卖力作事的，都是小人。有作就有错嘛。他可不宗泽和王冲作事是为什么，在他心中。祸患都是多事来的，只要息事，风狼就会自平。

“净纸行八月利五百一十三贯另九十文，胡金说，若是兴文寨的竹纸再产得多，到年底时，即便售货不变，利也能再涨百分之二。”

此时的邓衍再不是三年前那个只有小聪明的农夫邓五，一员外打扮，脸上满是富贵气度。可与王世义不同，他虽也被王彦中收为徒弟，这两年却因生意太忙，几乎没什么时间聆听教诲，市侩之气越来越重。与王冲相，不再像以前那般亲近自然，而是多了对主家的恭谨，渐渐以家自居。

“宗泽也希望息事便天下平，可惜，独坐家中，也有飓风摧梁，宗泽绝不愿袖手坐待，告辞！”

“二郎既吩咐了，自要用心。”

若是王冲在这，定要回一句：“总之你只是骂人和坏事。救不救天下，与你无关是吧？”

宗泽气得呵呵发笑：“边使的意思是，只我等是小人，朝堂诸公尽皆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