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没有想到这次要被人连带一起吞下去的，也许就是他自己？

就像是条上古洪荒时的蟒，静静地吞噬了两个人，连咀嚼的声音都没有发来。

他已经去了很久，太久了，像他们这样的人，无论是杀人还是被杀，都不必这么久的。

——对于这事，他们几乎已完全麻木。

因为他知对二十四号这人来说，任何一个多余的字都是废话。

已经有两个人一走这条暗的地后，就永不复返。

直到他自己认为每一样东西都安排妥当。

因为这本就不是件值得悲伤的事。

他的行动也同样矫健灵活，而且远比他的同伴更老练。

可是他接下这个要命的命令之后，就好像接到一张别人请他去吃饭的帖一样。而且是个很熟的朋友请他去吃家常便饭。

他他的剑，又放去，又来，再放去。

吕三的脸远比齐小燕和另外两个人都严肃得多。

看到他的样。

他也没有像十四号那样先检查他的装备是否利落？

他只说了两个字：

一接下命令就立刻像火燃到眉一样开始。

他一直在控制着自己，一直控制得很好。

他先开始检查他自己。

然后他才转向十四号。

然后他才开始行动。

想不到他忽然停

现在每个人都已经知他不会活着回来了。

可是他也没有回来。

他面对二十四号，脸上的表情更严肃，发的命令更简短。

——他的衣服，他的腰带，他的靴，他的手，他的剑。

——死！

他走得不快也不慢，看起来也像是要到附近的老朋友家里去吃便饭一样。

再检查他的剑是否顺手？

这两个人都是杀人的人，都是使剑的手。

“你去！”

可是在接下了这个命令之后，他的，他的脸，还是难免因激动而有了改变。

在这么长久的时间里，无论什么事都已经应该有了结果。

他的神情还是那么镇静，非但脸没有变，也没有一准备的动作。

“四号不成，现在只有让你去。”

这次吕三等得更久，然后才用金盆洗手，在金炉烧香。

而且居然还在叹息。

——每个人都要死的，何况是他们这人。

一窜这条暗的地，他就没有回来过。

他甚至还在一个金盆里洗了洗他那双本来已经非常洁净的手，在一个金炉里燃上一炷香。

“我要的事，一定要成。”

二十四号已经准备走去。

一些很不容易让别人察觉到的改变。

直到他自己认为已经满意的时候，他才窜那条暗的通。

现在他已经走到通的人，无论谁都认为他会一直走去的。

他当然不会像四号那样。

吕三居然又等了很久。

没有人开说话，也没有人的脸上一兔死狐悲的伤。

这就是唯一的结果。

通里还是那么森黑暗。

他知他们都不是容易对付的人。

也不知是于他对一个人生命的怜悯，还是因为他对死亡本的畏惧和尊敬。

这两个人都是他的伙伴，他已经跟他们共同生活了很久。

十四号立刻接下了这个命令。

吕三说：

听不到一声音，看不见一动静。

二十四号默默地接下了这命令，连一个字都没有说。

“是。”

开始时他的行动很缓慢，谨慎而缓慢。

因为他们知她迟早一定会来的。

——对他们来说“死”就好像是个女人，一个他们久已厌倦的女人，一个他们虽然久已厌倦却又偏偏无法舍弃的女人，所以他们天天要等着她来，等到她真的来了时，他们既不会觉得惊奇，更不会觉得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