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鸿雁传情

方杏儿十四岁，比杜鹃大一月，是个勤快又善解人意的女孩子。

她不仅将娃儿们饮食起居照应的妥妥帖帖，还主动打扫学堂，将私塾内外收拾得十分整洁；闲暇时也zuo些惠而不费的小吃食，趁课余让娃儿们送一小碗给黄元尝尝，以示尊师之意。

黄元骤然甩脱了一个大包袱，一shen轻松；又见新安排无不妥当，更是满意。然几天下来，他便不自在了，只觉得私塾里住了这么个表姐，他行动拘谨不少。

这日傍晚下学，他匆匆收拾了书本等wu离开，在院里碰见带着娃们打扫的方杏儿，忙站住招呼，说“辛苦”等语。

方杏儿微笑dao：“这点事算什么。表弟这样照顾亲戚，我们住在这，连束脩和房费都不用jiao，再不知gan谢，真不晓得好歹了。先前是没想起来这个法子，一窝子人都哄在姑nainai和大表叔家，实在不像话的很。我娘常在家说，很对不起姑nainai，看起来送了东西，其实姑nainai哪稀罕那些呢！不是至亲，她也不会揽这桩闲事，心里很过意不去呢…”

黄元见她说得有情有理，不好不答，只得赔笑说“都是亲戚，应该的。”等她略停下，便急忙chadao：“表姐且忙，弟弟尚有些事回家跟娘说，这就走了。”

说完不等方杏儿回话，便转shen走了。

方杏儿看着那健朗的背影，面se微红。

且说黄元回到前面，在院子门口碰见林大tou。忙站住dao：“大tou伯伯好。这是干什么来的？”

林大tou高兴地笑dao：“chun儿来信了。我给杜鹃送信来的。哦，也有你两封信呢。你娘搁你屋里去了。”

黄元听了心里一凝，忙问他林chun在山外可好。寒暄了几句才进院。

院里晒了许多东西，大簸子小簸子排满了，黄灿灿的玉米bang子挂在廊下竹竿上，冯氏母女正在忙着收。

黄元跟她们打了个招呼，因不见杜鹃，心下一转，径直进去厅堂，拐进她姊妹房里。

只见杜鹃坐在小圆桌前，手里拿着厚厚一沓信纸。正逐一翻看，面上han着浅笑。听见动静，她忙抬tou，见是黄元，笑问：“放学了？”

黄元不答，静静盯着她手上的信。

杜鹃忽然尴尬起来，解释dao：“林chun来的信。”

她有些心虚，只因这信实在太厚了，足有二十张纸。

黄元见她这样。忽然若无其事地笑dao：“他还好吧？”

杜鹃dao：“还好…”不等她详说，黄元就笑dao：“大tou伯伯说，我也有两封信呢。我过去看信了。一会儿吃了饭，咱们去娘娘庙那散步。看上弦月。”

杜鹃忙“嗳”了一声，愣愣地看着他掉tou而去。

再低下tou看手中的信，只觉tang手。

林chun在信里也没说什么令人心惊的话。不过是将他日常生活琐事事无ju细地娓娓dao来。杜鹃读着，仿佛他的早晚起居、学习玩笑都历历在目。

这更比一切剖白都叫她惶然。

她默默地想dao。想个什么法子让娘说chu真情呢？

她必须要zuo决断了，然后告诉林chun自己的决定。

再说黄元。回到自己房里，果见窗前书桌上有两封信。

他放下书本，先捡起那信看了看，分别是昝虚极和沈望来的。于是坐定，才不慌不忙地拆信看。

先看沈望的。信的内容无非是埋怨他一入shen山，便将好友置之脑后云云，又说他如何思念他，以至于食不知味、寝不安枕，他han笑摇tou。

接着，他又拆开昝虚极的信。

这信要厚些，除了问候他，还简述了些山外新鲜人事；末了又说，他因听林chun说山里四时景致，心下向往，决定等他回家探亲时，约三五同窗好友随行。届时要他“杀ji屠鸭”，他们要与他“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

看到这里，黄元再次微笑。

他想，以为这旅行好容易呢，也不知林chun告诫过他们没有，别兴兴toutou地跟着来，却在黄蜂岭那失足掉下悬崖，岂不惨？

一面想，一面翻开最后一页信笺，注目一看，不禁一愣。只见上面蝇tou小楷，写着王mo诘的一首诗，乃是描写他归隐悠闲生活的：

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

shen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那笔迹虽与昝虚极字ti相似，却略有些娟秀，不是十分熟悉他的人，断认不chu来的，只会以为是他写给黄元，问他yan下生活是否也这样悠然惬意，虽无友人相陪，却常得竹、月相伴！

黄元却心中一颤。

他认chu这是昝水烟的笔迹。

当初离开府城时，他收到昝虚极转jiao她的一封信，言“我本将心托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如今寄来这首诗，虽无别样题外话，他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