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快乐学家叹了气，经过学院里10年严格的专业化训练之后，经过23年的实践经验之后，他还是不能理解自己不快的源。怎么能指望他去治疗那些依赖于他人的痛苦呢？

对望的削减和转换很快治好了他那荒谬的失望。正当他把这情升华成职业化的情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忘了净利索地把他和蓓丝的联系最终切断。这一直是项十分棘手的工作，对此他总是心存畏惧。然而这对治疗却是至关重要的，他以前从没真正忘掉过。

“如果——我是说——等我们结婚之后，我们会回到这里来。要是他需要治疗，我就把他给你…”快乐学家摇了摇：“这是不明智的。女孩比男人有更的适应。你可以适应另一个快乐学家，可是你的丈夫却会遇到麻烦。你必须搬到他所属的辖区去。”

帕伯利琉斯-赛勒斯①在两千多年前就说过：“一个神很难在恋的同时保持智慧。”

上一次老年病学治疗不同寻常地成功。

“是，快乐学家。”她顺从地说。

快乐学家和他的病人之间的关系，是一前所未有的亲密联系，情的转移是无法避免的。如果快乐学家自己有问题，那么病人的问题就会更加严重，因为病人没有快乐学家的技术设备和专门训练来应付问题。在治疗结束的时候，把自己与病人之间的联系彻底斩断，这是快乐学家的职责。

他提醒自己，要把蓓丝叫回来。

盥洗室的门动着关上了，这间长1。2米、宽1米的小室里便只剩下他一个人。15分钟以后，他已经为这新的一天以及这一天对他的要求好了准备。他的络腮胡被去掉了，温而消毒的雾清洁了他，淋洗净了他的，冰凉的到他上，像针刺一般使他有了清醒的意识，风又把他的了。他有不愿意离开这间舒服的小室。

她不说话，透过前额上飘垂而下的丝绸面纱看着他。

这是的象征吗？快乐学家不禁纳闷起来。

床已经降到了地板下面，他知床上会有新的床单。蓓丝是个很贴人的姑娘。他的桌椅从一面墙里转了来，而从对面墙里来的是舒适的诊疗椅。屋又恢复到白天那么大，长宽各3。7米。

他从盥洗室来的时候，蓓丝已经离去。他有一一闪即逝的失落之。

他迅速而熟练地计算着他的幸福。在这繁荣昌盛的黄金时代，他拥有的职位是责任最重大、回报也最丰厚的职位之一。他了解自己的工作，得十分，也很喜自己的工作。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理由到不快，可是他却发一声叹息。

然而，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自从醒来之后，他已经数了六确定无误的不快之，而且每一都毫无理由。

他下右边最下方的钮。灯光转换了，一堵墙忽然变成了一整面镜。快乐学家看着镜里的自己，皱起眉。毕竟他的材还不怎么胖嘛，他上并没有脂肪，个，肌也很结实，剪得短短的发还是乌黑的，并未染上银霜，那张毅果敢的脸上也没有皱纹。看上去，他和一个健壮的30岁的人一样年轻。

胡说八！《快乐学誓言》的“不专一条款”有其内在的逻辑。“作为一名快乐学家，我将不恋、不娶妻、也不生儿育女，我将把自己完整无缺地献于正确履行我的职责…”

另外，快乐学家可以觉到，蓓丝正看着他呢。

“记住，”他带着一自己也无法说清的忧虑说“你的职责，你惟一的职责，就是快乐。”

一名快乐学家不能允许自己和一个人发生情上的纠葛。因为如果发生了这纠葛，他情投的力量就会相应减弱，他那心培养的察力也会遭到损害。受害的是他的辖区。那些依赖于他的人会觉得受到了轻视，他们不会再带着他们的问题来找他解决，而且即使他们继续来找他，那对他的工作至关重要的微妙关系也会遭到破坏。

他把一摆就下了床，迈了三步走到盥洗室里去，同时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他的尊严。确切地说，这并不是因为他太胖，而是因为53岁的年龄使他的腰围稍稍了那么一，况且一个中年男光溜溜的后背，也并无多少可言。

当他从自动售货机上拿新内衣，并把透明的包装袋垃圾理的时候，他告诉自己，他和蓓丝的年龄差异是明显而无法挽回的。他想要什么？一个妻？

当他完成这快乐学训练的时候，他对蓓丝的情无论从其质和烈程度而言，都与他对辖区里其他姑娘的情毫无二致了。正如多年以前欣喜若狂的觉一样，他又一次受到了快乐学彩绝的妙之。

“幸福是不可分割的。”他严肃地告诫自己，并且集中力削减自己的望。

①帕伯利琉斯-赛勒斯（公元前1世纪），古罗剧作家，作品有笑剧、格言集等——译者注。

“再见，蓓丝。”他说“快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