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轻轻地抚着她郁如云的秀发。“莫怕，苏儿，天塌下来也有朕为你撑着呢。”温存如耳语般的呢喃。妒意腾地烧了起来。他从没有如此亲昵地唤过我的小名。我也从没有听过他如此亲昵地唤过其他任何一位妃嫔的小名。这样溺而的。是丈夫着妻，是慈父着女。但，任谁都看得来，香妃应是比皇上年长得多。这一，尤其使我觉得不可思议，也尤其使我觉得痛心和难堪。

而我相信，有如是想法的，后决不只我一人。多年的冷旁观，我知皇上最喜的两类女。一类是艳生动，情如火的，如佟淑妃，丽若。一类是秀内敛，柔情似的，如赵贵妃，婉如秋月。

而就在这时，香妃现了。天翻地覆，都从此时开始。“皇后，留下来陪朕和香妃一起用膳罢？”只剩下我和赵妃时，皇上和颜悦地说。

“妾妃遵旨。”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也正想多多观察一下皇上同香妃相的情形。而香妃自刚才起，就一直言又止地瞧着脸冷若冰霜的赵妃。

字吧？这样想着，我安心了许多。用过午膳，我决定去看看赵贵妃。以前，为汉人公主又备受的赵贵妃，一直是被妃嫔们排挤嫉恨的对象。

中，竟生了恐惧。

同是秋扇见捐的弃妃，未免同病相怜之故吧。果然，以前皇上来得勤，后妃们老死不相往来的咏絮。如今皇上不来，倒闹起来了。一屋团锦簇，莺声燕语的，见我去，都忙笑站起来见礼。

赵贵妃顾左右而言他。福贵人不快地扭过去。识字不多的她一向最恶痛绝赵贵妃的委婉蓄，语还休。我赶笑：“别忙了。哀家不过顺路来瞧瞧，就不在这里扰茶了。”

而我虽未推波助澜但也未制止过妃嫔们自发形成的对赵贵妃的仇视。而近两个月来，赵贵妃失，妃嫔们反而与她亲近起来。

“哀家就开门见山地说罢，”坐定之后，我决定单刀直：“贵妃以前可是认识香妃么？”一屋人你瞧瞧我，我瞅瞅你，都笑了起来。心直快的贯妃说：“哎呀！咱们磨磨蹭蹭的，倒是皇后抢先问了！”赵贵妃沉默了很久，说：“认识。她，是我的…一位长辈。”

“文雍，听说皇上最近来了一个香妃，幸无度，闹得后乌烟瘴气，犬不宁的？”“这…皇上确实极其幸香妃。”我小心谨慎地回答。

“为什么？”福贵人诧异地问。“没什么。我瞎说说罢了。哎呀，看皇后来了这么久了，竟忘了备茶。蒹葭，上茶！”

而香妃，我无法得知她使皇上如此着迷的理由。艳丽，她不如佟淑妃。灵秀，她不如赵贵妃。沉默、苍白、孤傲、怯弱、年长，这就是皇上所喜的女必备的条件么？我想笑。

“哦！原来如此！”福贵人恍然说：“我还当你们有什么过节哩！”赵贵妃面无表情，显来是不愿再提这个话题之意。想开的佟淑妃也知趣地闭上了嘴。香妃只是赵贵妃的长辈么？我隐隐觉得内情应不只此。

“贵妃，皇上喜新厌旧的你又不是不知，别气啦！我看准保过不了几时，皇上就会冷落香妃啦！”年轻单纯的云贵嫔以为赵贵妃只是为失而伤心，突兀地说。

四个字说得特别重，赵妃带领人们快步离开了。我怔住了。明显的讽刺，罕见的无礼，莫名的愤怒，这是一向端庄蓄的赵妃么？香妃脸灰白，无措地望着皇上。

除了那腻如云的发，和那被视为传奇的暗香，她一无可取之。香妃，香妃，让皇上觉得新鲜的就这一个“香”

“哎呀，再坐坐吧？这里平常可是盼都盼不来皇后呢！”我听得来，赵贵妃这话说得实在是言不由衷，毫无诚意。下午，太后命人来把我叫去了。

而与赵妃相识仅两月的香妃，为什么会知赵妃以前的封号？又为什么会如此亲近地叫她？难她们以前就认识？“多谢香妃娘娘，妾妃消受不起！皇上，恕妾妃先告退了！”以愤然的语气，故意地将“香妃娘娘”

“就是，那老女人有什么好，不就香一么，也值的宝贝成那样！”贯妃愤愤不平地说。赵贵妃笑了。凄然，无奈的“皇上不会冷落香妃的，不会。”她静静地瞧着矮几上的汝窑人瓠，半凋的杏哭泣般的，收敛的火红上挂了几滴清。

“锦园，你，你也留下来用膳，好么？”这是两个月来，我一回听见她的声音。与一般女的圆清脆不同，柔而略微低哑的，仿佛蕴了些微的滞涩与清愁。我注意到，有一很奇怪。香妃叫的是“锦园”赵妃在宋国待字闺中的封号是“锦园公主”但，除了极熟稔的人，一般人是不会如此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