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跑这装横来了，欺负人也没这么欺负的吧。”王三炮嗷唠一嗓冲到前面，手里的猎枪指着程磊：

刚才程磊的气焰虽然嚣张，不过人家确实占理，李队长也不好说啥，直到这个时候才来主事：“胖，等一会我用大喇叭吆喝一下，让大伙给你凑钱。我就不信了，咱们一百多，还凑不一千块钱。”

大辫在柜里也掏一个手绢包，里面差不多有十块钱，也给胖。胖拿起笔，笑呵呵地说：“我把你们俩的钱数也都记上。”

“老这辈竟打野牲，还真没打过人，你小想叫我破戒是不是！”程磊面竟然一没变：“少唬我，在队，我也是天天枪不离手。我不是来偷来抢，我这是革命工作，你要是再用枪对着我，就把你抓到公社武装去！”

胖挠挠脑袋，竟然答应，他现在也不能变钱来，再说他也有自己的小算盘：既然准备和乡亲们一起，就先看看能不能共患难。

“胖叔叔，缺多少，我这还有呢！”奇奇抱着个小纸盒跑上来，呼啦往桌上一倒，全是钢嘣，她自己一数，足有一块多。

“三叔，这事跟大伙都没关系，钱是我欠的，我想办法还钱就是。”胖真担心把事情大，不好收场。靠山屯虽然穷，但是都能拧成一绳，有事全上，程磊这小就算是队来的，估计也得躺着回去。不过要是成暴力事件，靠山屯平静的生活因此打破，却不是胖所希望的。

不过大多数人都是有心无力，家里的活动钱有限，能拿多少拿多少吧。

“胖叔，这是我的。”二领着一帮小跑来，手里掐着钱和钢嘣，这基本都是胖给他们压岁钱里面没舍得的。

李队长直奔公社，很快大喇叭的声音就响彻靠山屯：“乡亲们哪，说个事哈，胖欠收购站一千多块钱，今天人家来要账，明天要是还不上钱，就要抓小拉走。谁家里有钱呢，都帮一把，多有多拿，少有少拿。”

胖嘿嘿一笑：“看来我的人气指数比二要。”说完把自己的钱也取来，一共将近一千块。

大喇叭一响，胖就跑回家，叫大辫准备好纸笔。不一会，王三炮就风风火火跑来，在兜里掏一把钱，圆角分齐备，胖一数，三十二块六八分。

“我也是今天一回见到他。”胖心里也搞不懂，这个程磊怎么就看他不顺，难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还是别有用心？

老革命眯起睛，手里的烟袋锅在鞋底上狠狠敲了几下，砰砰作响，真想上去给这小一锅：这家伙要么就是心术不正，要么就是认死理，不论是哪一项，都对收购站的发展不利啊，品公司的领导长没长脑袋，派这么个愣青来当站长？

小和大鹅的欠款一共是一千零十六块多钱，现在还差将近二十块。

“黄同志，明天我还要带武装的人来，不还钱就抓人，当然还要抓。”程磊的目光扫视一圈，然后走回吉普车，打开车门钻去，吉普车轰鸣几声，然后缓缓驶靠山屯，只剩下一团尘土，慢慢散落。

想不明白就不想，胖把地上的菜筐拎起来：“走，先吃饭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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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心里一阵乎，想起上次大伙给二凑钱的事，想不到竟然这么快就摊到自己上。

大辫整整写了两张纸，然后开始汇总，胖在另一边查钱，最后一对，正好是七百五十多块钱。

“讨债的都堵腚门，你小还有心思吃。”李队长瞪了胖一：“这事不能闹笑话，我看他开的车就是武装的那辆吉普车。”

“这事透着蹊跷，胖，你没得罪过这家伙吧？”车老板小声询问胖。

“要是以前，我的压岁钱就…”小丫显然也有失望，差说错话，幸好及时收住嘴。

“还有心思开玩笑，自己家人还记啥账。”大辫看着胖笑呵呵的胖脸，心里纳闷：怎么就没看过黄大哥啥时候上过火呢？想着想着忽然脸上升起两朵红云：自己家人？谁跟他是一家人了，臭。

“差不多了，这二十块钱，实在不行就把麝香给他就够了。”胖长一气：还行，靠山屯的父老乡亲够意思。

村里的情况他心里很清楚，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有俩闲钱，过年也都个差不多，新粮还早着呢，本就没有来钱。即便有几手里有存款，可是现在天也晚了，到公社就天黑，信用社早就下班。

一连播了三遍，各家各就开始翻箱倒柜，胖平时为人厚，招人待见。再说像二那样的，大伙都帮着掏钱，胖这就更不用说，那么老大个场在那支着，这钱黄不了。

陆陆续续，不少人家来送钱，有的几块，有的几。胖脆找了个簸箕，把钱都往里面放，到了最后，簸箕都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