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板同情的叹了气，莫姑娘一向和她娘两人相依为命，如今连娘亲都死了，她那弱不禁风的模样怎不教人替她担心呢？

她和母亲住在镇上不远的郊外，靠的是他那偶尔想起她母女的爹给的微薄生活费，此外再加上她母女两人织、绣布的些许收。

“是有事，且是大事。”莫财发的脸泛起笑意“是桩亲事，如果你们姊妹谁嫁穆家，这莫氏商号加上穆家庄的势力，哈！那真是如虎添翼呀！”他的笑容漾得更大了。

原来如此！语凝心忖，哪个父亲嫁女儿会象他一样，活似老鸨在叫姑娘接客！

“阿三，还不活去！净说些五四三。”何老板斥了他一声，掏几个碎银。“莫姑娘，这是工钱，真可惜你不能多绣些。”

“何老板，我娘允诺帮你们布庄绣的布我都绣好了。”那被唤作“莫姑娘”的女回答，脸上温温婉婉的表情较先前多了些许柔和“我娘应该没欠你任何东西了吧！”

语凝没有什么情绪的答“我要上杭州找我爹爹。”

“不是说有海盗吗？怎么又赶着货呢？”她将银攒荷包。

“你爹爹？”何老板惊讶的问“他好久没来了，你这一去可有盘缠？”

这是她从他爹和一些男人上悟得的理，男人，看似掌握一切，却大都没什么大脑，这么多年来，他那昏愚的爹还一直以为她是所有女儿中

总之就是利用女儿嘛！既然女娃儿是赔钱货，若能从中谋得一些好，至少会亏少一，语凝在心中不屑的暗忖，脸上仍挂着那副温顺柔的面。

“你懂什么？人家穆公何等人，万一看不上她两人，那岂不可惜！再说你同样是我女儿，我可不是厚此薄彼。”莫财发理所当然的说。

穿缟素，梳着简单发髻的姑娘从街尾走来，她那不同于四周气氛的肃穆表情使她与众不同，在些许好奇的目光下，她抱着数匹绣布走一家布庄。

“最近贸易很吃香呀！赔钱的生意是没人，但杀的生意可有人呀！谁不想发财呀？！”

语凝一踏家门便对上莫财发那张不耐烦的脸，几乎是反的，她中迸冰冷的恨意，不过很快的在她明亮的黑眸里逸去。

“海盗？！语凝的眉轻蹙了起来，神态中倒多了几分柔，让一旁搬货的伙计瞧的神。”

她闻言眸闪过一抹寒芒“有的。”事实上他爹给的钱就算不吃不喝还是到不了杭州的，不过她会去“借”的。

“杭州的两位姊姊玉钗、玉瑶不是都未阁吗？何以爹爹要女儿回去呢？”她问。

“爹，您怎么来了？”她螓首微垂，柔柔的问。

“传说最近很有名的一群海盗就住在雪月岛——他们的秘密基地，据说是位于钱塘江，不过没人去过。”伙计阿三讨好的笑笑，不得将他知的悉数尽。

“是啊！最近贸易愈来愈络，只是海盗猖獗得很，前些日赵员外的船一港没多久就被劫了呢！”

这些年来她隐忍下来对她爹的恨意，但在她娘死后，因她爹的迟迟未至而爆发了！她的娘，一个十足悲剧的人，嫁给她爹当三姨太，一辈所拥有的就是卑微、病痛和贫穷；而未了在她娘撒手人寰之后，那个教她娘尝尽一切酸苦的男人却未曾来灵前拈一炷香，这就是夫妻吗？

“是啊！莫姑娘。”伙计阿三放下肩上的箱，此时何老板已在一角起货来了“尤其是雪月岛那些海盗更是厉害。”

“莫姑娘，你可来了，我等得可急了！”庄何老板边迎上去边用几乎透的拍着油汗雨泛的额。

“那今后你打算怎么生活？”

“你上哪儿去了？让我等得老久，我可忙得很呢！”莫财发那张叨念的嘴在看到她温顺的模样时顿了顿“我不是差人来要你回杭州吗？害得我还亲自跑一趟。”他忍不住又抱怨了两句。

语凝走了布庄，心中仍想着关于海盗的事，这些年来人民和外界的往来频繁，商业也兴盛，有钱人吃香喝辣，可是穷人却仍忙碌终日方得勉温饱。

莫语凝的目光闪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原先柔柔的表情“何老板不用客气，这本来就是我娘同你说的买卖，是我该的。”她不卑不亢地说。

“娘的后事尚未料理好，女儿不敢擅自离去，不知爹爹急着要女儿回杭州有何要事？”语凝仍旧是一张单纯而乖顺的脸，心中却冷笑着，对他爹这样的男人来说，女人不过是一些不可或缺又摆着没用的工罢了！

“何老板最近打发利市哦！”语凝因为不想再谈及自己的父亲，赶转移话题。

语凝对商人一向没啥好，尤其是剥削人民的商，不幸的是她爹正是长江、钱塘江名的商，一个能把妻儿抛在乡间，半年不闻不问的人，又如何指望他会是个有良心的商人呢？

语凝不置可否，微颔首便了店门。

“没有，没有。”何老板有些赧然的说“真是对不住，要不是最近货缺得凶，我实在也不愿你，毕竟你娘才死没多久，要你一个女孩儿绣完那些布品是太苛刻了。”